93.01~
我打了電話給娘家的父親求救與哭訴,試圖從他那裡得到一些安慰與勇氣。父親從小就很關心我們五個兄弟姐妹,不過我與父親的感情一直都很含蓄,或許是中國人的天性使然。但是當我面對人生痛苦與抉擇時,第一個想到的人卻是我父親,我也一直認為父親總是有辦法為我解決一切的難題。
娘家遠在彰化,只有兩個姐、妹在台北。姐姐做生意比較忙碌,不過我遭逢遽變,住院飲食一切都不方便,她也會三不五時做些家常菜幫我帶過來;妹妹更難能可貴,雖然她的經濟並不富裕,但是她對我們全家的關心和對米雪兒的愛,大概僅次於我,精神上的慰藉遠比物質上來得重要。
每次她總是絞盡腦汁煮些營養的東西給米雪兒和我補身體,怕我累壞了,怕米雪兒沒食慾會影響體力、沒辦法承受化療的摧殘。米雪兒也最喜歡她阿姨跟男朋友兩人的到來,因為他們倆不但會帶來好吃的東西,更會逗得她哈哈大笑,彌補住院的痛苦與孤寂。心境上的愉悅是最好的藥方!
●93年1月17日開刀裝置Port-A(靜脈人工血管)
為了應付1月17日的開刀手術,還是得特別在前一天輸注各項血球。輸血後各項血球數如下:↓
WBC(白血球):6,870
HB (血色素):10.0
PLT (血小板):125,000
有鑑於我的畏怯、膽小,先生和我都擔心自己會暈倒在開刀房,所以特別拜託婆婆來幫忙、壯壯膽子。開刀房在東址四樓,猶記得當時我和護士推著米雪兒的病床,沉重的穿越過那條長長的走廊,換了綠袍陪米雪兒入房接受麻醉。米雪兒帶著疑惑和恐懼,我看她仍做無謂的抗拒,使盡安撫的能耐還是無法讓她寬心的接受全身麻醉,好不容易見她有點昏昏欲睡,護士將我趕了出來!
出了開刀房,我仍心繫裡面的米雪兒。裝Port-a對外科醫師來說只是個小case, 可是我還是很擔心,擔心手術順不順利?心疼她會不會痛?於是我躲到角落裡哭泣,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認識了ㄨ凡的媽媽。
她將心比心的走過來安慰我,在後來的住院日子當中,有時候我們會巧遇住在同一房,從她那邊我學到很多,知道如何到護理站跟護士、醫生們抄各項血球作為以後參考;知道照顧病人要注意哪些小細節和病房的一些訣竅。
她和我們一樣,每次都儘量住三人房,唯有這樣,才能節省支出、不用再付擔額外的病房差額。在這裡有個極端的現象,那就是有很多人排隊在等單人房,因為較有隱私而且沒有交叉感染的顧慮;也有很多人像我們一樣,總是以健保房為第一標。我很感謝凡媽對米雪兒的平常態度,不會讓我覺得彆扭,不會像有些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米雪兒!
開刀房外等待的家屬很多,大家都緊盯著牆上螢幕的開刀訊息:ㄨ床ㄨㄨㄨ…當我被叫進恢復室看到米雪兒的第一眼時,映入眼廉的傷口和米雪兒輕喚媽媽的呼聲,讓我的心一陣痛,差點又掉下淚來!「孩子,妳會不會痛?不是有上麻醉藥嗎?怎麼那麼快就醒了?」我在心裡自問!
後來我在米雪兒的右腋下、右上臂、右邊開刀的上半部胸膛發現竟然都瘀青了,這些瘀青伴隨著米雪兒整整一年才消退,可見當時可能是因為麻藥劑量不夠,米雪兒在將醒未醒掙扎時留下的痕跡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