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雪兒發現白血病的時候,當時剛上小學一年級才四個月。


 



 



 


我一直保留她當時的學校聯絡簿,後來卻被粗心的爸爸當成資源回收給丟掉了,這讓我懊腦極了。


因為裡面有我對米雪兒那四個月的回憶,回憶她當時寫的字,回憶她當時每天做的事,回憶她哪一天打預防針,回憶她打過預防針後手臂腫大的情形,因為當時她的血小板已經非常的低了,只剩數千。


而我竟然都不知道…我還讓她每天蹦蹦跳跳到學校上學、上體育課、學校幾千個學生走路都衝鋒陷陣、橫衝直撞,萬一被撞到…萬一不小心跌倒了…真是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!


回想發病前沒多久,米雪兒白天生龍活虎,等到寫功課時不到三分鐘就打瞌睡。


每次都是如此,這讓我火了。怎麼教都不會已讓我失去耐性,又看到這樣子,實在是讓我氣極了,順手拿起桌上的尺,往她放在桌上的手背打了一下,不到幾分鐘,竟然瘀青了!


我很後悔,我是不是太用力了?


天曉得,原來當時她的血色素(HB)和血小板(PLT)都太低了。血色素低下(貧血)讓她容易疲倦、嗜睡、體力變差;血小板不夠讓她容易體內出血,血液不易凝固,所以才會瘀青。


難怪幾天前也是因為教她功課讓我失去耐性,一生氣手一揮不小心碰到她的下嘴唇竟然流血了,我也嚇了一跳,會不會是被我的指甲抓傷了?可是我明明沒有很用力啊!


看著鮮紅色的血不斷的由小小的傷口滲出來,越來越多,我有著莫名的恐懼,為什麼她的皮膚這麼脆弱?這麼的不堪一擊?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剛才的生氣瞬間已化為慌張與內疚!


看著血流不止,趕緊帶著米雪兒到附近西藥房買藥,老闆說:「放心啦,小傷口而已!這個藥擦一擦,不用幾分鐘血就會停了!」可是已經記不得經過多久了,還是會有些許血絲滲出來…隔天上學臨出門時,我看到又滲出一些血絲…


92年12月的某一天,聯絡簿上說一年級要預防針注射。92年12月25日(四)預防針注射,晚上幫米雪兒洗澡時在她的左上臂發現腫了一個硬硬的大包包,就在注射的地方。


12月25日的前後幾天,陸陸續續也在米雪兒的身上、大腿、臉上出現塊狀塊狀的瘀青,一塊一塊的令人觸目驚心,我甚至懷疑是不是在學校玩的時候撞到課桌椅?


12月27日(六)的晚上,米雪兒兩姐妹在床上玩,拿著爸爸帶回來的大同寶寶當玩具,你丟我接的好不高興。後來姐姐跑到客廳跟我說妹妹的臉上瘀青了,我罵姐姐太不小心了。姐姐說她看到大同寶寶只是輕輕〝擦〞過去而己,這一擦卻擦出了大問題…


經過這麼多次的異樣,其實我的心裡早就已經覺得不太妙,於是我瞞著先生悄悄上網查資料,因為不想他的碎碎念干擾到我的思緒,讓我無法思考。


打上〝莫名的瘀青〞搜尋,資料琳瑯滿目,雖然看不太懂,可是我知道很有可能和血液有關。我和先生說要掛血液科,他說掛亞東醫院離家比較近,我說米雪兒從小就在台大醫院看病,還是掛台大醫院好了。


隔天是星期日,於是掛了下星期一(92年12月29日)台大醫院血液科林東燦醫師的門診。這都得感謝先生的催促,如果當時不是他在旁邊一直催我要趕快帶米雪兒就醫檢查,如鴕鳥般的我,不知還要逃避現實到幾時?我在心裡默默祈禱,希望不要有什麼事才好,可是噩夢還是來臨了!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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蟹之居(天使的悲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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